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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月24日,山东理工大学校中村——钱家村被拆除100天之后。 十几名拾荒人正在废墟中寻找可以卖钱的砖头和钢筋,镐头的锋刃与土石相撞,时而溅射出点点火花。与废墟一路之隔的是钱家村的新址——11栋6层住宅小区。 废墟西侧的一处校内超市,一张硕大的公告上由红笔写着“距离奥运会开幕还有137天”的字样。超市内的几名店员好奇地探头张望,赶着上课的学生,在清整废墟的烟雾与机器鸣声中,下意识加快了脚步。 中国大学校园内最后一个村庄的拆迁,最终在几乎没有争议的寂静中完成,而村庄之外,人们的缅怀、纪念和议论充斥着校园甚至周边更远的地方。这个具有共同记忆的校中村的拆除,牵动了许多人的复杂情感。

以前的钱家村给山东理工大学的学生带来了很多方便。

村民带着留恋,纷纷搬出钱家村,住进了楼房。

一名儿童和几名拾荒者在钱家村的废墟中寻找着什么。

如今的钱家村(钱裕园小区)以崭新的姿态迎接新生活。
废墟下的往事 2007年11月26日,山东理工大学计算机学院男生宿舍因钱家村搬迁而一片哗然。 对理工大学的数万学子来说,钱家村更是精神记忆。几个月前,当谈到钱家村拆迁时,计算机学院22岁的周好生猛地从宿舍床上站了起来,“那以后去哪修鞋,到哪里闲逛啊?”未及回答,又坐回原位,“再也没有‘校中村’了。” 确实,周好生的立场和这个并不太大的村庄的一段段“光辉岁月”直接相关,而山东理工大学许多入学不久的学生并不一定知道那段岁月,以及岁月在学长身上留下的印痕,也更无法体会这种印痕所积聚的情感。 钱家村的过去,被认为和一个个灿烂和荒诞的词汇连接在一起。在这里,手头拮据的大学生可以买到50元钱一双的鞋子、5角钱一张的油饼以及比任何商场、超市都便宜的生活用品。周好生和他的同学向记者坦言,作为中国大学校园内最后一个村庄变迁的见证者,他们比许多大学生收获了更多的现实与记忆。 由于这里地处学生上下课的必经之路,也理所当然地成为了校园生活不可取代的一部分。 在周好生的记忆里,钱家村的南大门总是张贴着铺天盖地的红色海报,一张叠一张、一层盖住一层,像是有着永远也贴不完的信息。“只要你想,便可以将一切贴在上面,年前在那里曾盛传‘找个女朋友回家过年’,很多人说有位仁兄把公告贴在了那里。” 现如今,昔日的“红海”,带着来往的喧嚣和世俗的记忆被永远埋在了废墟之下,关于“找个女朋友回家过年”故事的真伪与虚实也因此无从考究。但对于像周好生一样生活在此的许多大学生而言,他们对海报上时而迸发的前卫思想却是印象深刻,每每路经此处仍会颇有兴致地把这些内容作为“猎奇新闻”细细欣赏。
钱家村的历史 2008年3月24日,钱家村旧址。 72岁高龄的彭玉英老人在废墟上蹒跚而行,手中攥着几根铁丝和钢筋。“可以卖一点钱,一块多钱一斤呢”,老人说,她打小就生活在这里,曾眼看着一栋栋高楼将钱家村围在了怀里,“低头抬眼都是那些读书的孩子,感觉很幸福。” 应着记者的问话,彭玉英的手却一直没有停下,在废墟的砖头瓦块中,她找到的不仅仅是几块可以卖钱的铁皮,而是几十年来对这块故土的熟知。 “前面原本是彭老头家的菜园子,左边是刘家媳妇的缝纫店,最西北角那块是我家,现在都搬了,全住上楼房了。”老人告诉记者,不久前,她和老伴搬进了新居,“岁数大了,腿脚不灵便,要了一楼,和住平房差不多,但条件好了很多。”话语至此,彭玉英一脸满足。 时间随记忆回到几个月前,2007年11月28日,拆迁前的钱家村开始了首轮搬家大潮,数百户在此谋生多年的业户,依依不舍地离开了这片曾让他们腰包鼓起的村庄,另谋去处。虽然有着太多的不舍,却无人选择驻留。 在载着各种家具、商品的三轮车扬起的粉尘中,钱家村也正像它所处的淄博,老的旧的痕迹正慢慢离去,新的、被认为更“现代”的建筑迅速崛起。“这不仅仅是一个村庄变迁的问题,而是大势所趋。”对于钱家村的迁离,山东理工大学的一名在职教师阐述了自己的观点。 在一片平静的氛围里,钱家村的拆除工作依然有条不紊地进行着。从闻讯而来的拾荒人,到等待以久的砌砖者,当然,对这片废墟关注更多的还是生活在这里学子。 “将来的这里,一定会是一处对我们更有意义的活动地,很期待也很憧憬。”周好生和他的同学说。 “钱家村建村历史比较长了,有资料可以查到的就是明代初期,再具体的时间我就说不上来了。”一名韩姓老人说。 搬迁以前,钱家村共有229户人家,600多人。史料记载,钱家庄位于马尚北,明初建村,钱姓始来立村,故名钱家庄。明末清初村废。后有韩、宋、彭等姓迁来原址定居,路北仍称钱家庄,路南曰兴旺庄。民国年间,统称钱家庄。1801年《长山县志》有“理家约钱家庄”的记载。上世纪40年代的时候,钱家村只有五六十户人家,600多亩地。
新的钱家村诞生了 从旧家到新家,钱家村的搬迁是非常快速的。 “从接到通知到全部搬迁完毕,我们只用了两天时间,没有人发牢骚,也绝不拖泥带水,一声令下全员出动。”作为钱家村的原住村民,杨加军(化名)丝毫不掩饰自己对这次搬迁的理解,“大家心齐,活干得快,关键是政策好,搬迁的动员工作其实很早就进行完了,我们的新楼也早就盖好了。” 虽然关于补偿的问题,杨加军并不愿意多谈,但是高兴仍然写在了脸上,“大家很满意”。 平方换平方以及现金补偿等方式,取得了村民的同意。“村子在一个大学校园里面,这在全国都是非常少的,我们也知道早晚都要搬出去的。”3月23日中午,一名买馒头的老人说。 钱家村曾经的印记也存在于一些学生的记忆中,“钱家村?哦,搬出去很久了,你要去吗,穿过这条小路,再一拐,路北边就是,都是楼。”这里的学生对钱家村如此熟悉。 从钱家村旧址西边的小土路穿过,一直走到学校北墙下的一个宽不足两米的小通道,钱家村的新址就在眼前,它和理工大学隔路相望。 钱家村仍然和理工大学息息相关,房屋出租和旅馆在这里是最发达的产业,钱家村的名字在这里已经成为钱裕园小区。 成为校中村之初,钱家村人并没有意识到学生、学校这块资源能发家致富,“但是一些有经营头脑的村民在校南门处批发了点蔬菜、水果卖,效果还不错,因为那个时候理工大刚建好,离市区在感觉上是比较远,生活不大方便,一些老师学生会选择光顾这里。” 随着时间的推移,钱家村人的经济意识越来越强,2003年钱家村委会在村里盖起了几排大棚,用来出租,校园成为很多人淘金的地方。钱家村人一边自己做生意,开小饭店、服装店、小超市等;一边把房子租给别人经营,此时一部分外地人开始涌入钱家村做校园生意。除了做生意赚钱外,村民每年还可以从钱家村市场上分到不少房租费,随着地价的上涨,分到的租费也从每年每人1000多元涨到去年的3000多元。许多村民还把自己家改造成了旅馆,给校园的学生用。
原址将建人工湖? 钱家村留下的空地做什么? 搬迁之外的话题,仍然让这里曾经的主人——钱家村人关心。 “虽然我们搬走了,但是感情还贴在这里,出了家门就想往这里转转。”3月23日是个周末,老韩一早就从现在住的楼区穿过马路来到了已经面目全非的村庄,“活动活动身体,顺便看看工程的进展情况。” 但是这里具体要做什么,老韩说他并不太清楚。 “据说这里不再建设楼房等建筑物了,按照规划这里可能要建设一个面积不小的人工湖,同时因为建设人工湖而清理出来的建筑垃圾和挖掘出来的泥土,会用来建设一座人造小山。”采访中,山东理工大学的一名老师这样解释。在随后的采访中,这样的说法得到一些老师和学生的肯定,但是始终没有得到官方的证明。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,那个中国大学校园内最后的村庄,在淄博已经宣告结束,曾经的钱家村也在钱裕园小区中走向升级——完成了它的历史使命,正以崭新的姿态融进淄博高速发展的经济大潮中。(来源:鲁中网-鲁中晨报 作者: 贵 银 姜 涛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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